抗疫防疫，广播在行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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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上与疫病抗争的纳西先民

作者：李群育

朗诵：王峰

多日足不出户“宅”在丽江古城老宅，每天看着抗击新型冠状病毒的新闻，不断为全国人民众志成城抗疫情的行动而动情动容。同时也会想起纳西族先民与疫病抗争历史文化记忆，并产生些许感叹。

人类历史也是一部不断与疫病作斗争的历史。从纳西族历史文化中同样体现了人类同疫病拼搏抗争的艰辛历程，反映出人类不断战胜疫情的智慧和精神。从世界记忆遗产纳西族东巴古籍文献，到明清时期形成的《玉龙本草》；从远古传说中的人间瘟疫，到抗日战争时期发生在滇西的疫情，无不记载着纳西族先民与疾病进行坚决斗争的担当奉献精神与实践。

一、世界记忆：野生动物是朋友，人类在其帮助下不断战胜疫情

世界记忆遗产东巴经典中有很多关于疫病的内容。其中《崇仁潘迪寻药》是纳西先民同疫病抗争的最早文化记忆：当人们还不知道用草药治病的远古时期，人间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，死亡的人越来越多，崇仁潘迪的父母也被瘟疫夺去了生命。面对瘟疫在人间肆意横行的大灾大难，崇仁潘迪勇敢地站出来，前往遥远的“大水西边”寻找治病灵药。历尽艰辛到了目的地，崇仁潘迪却不知道哪些是治病的灵药神水，哪些是毒草毒水。幸运的是崇仁潘迪在野生动物帮助下（主要是通过观察马鹿和野猪因何生病又是因何治好的情况），终于辨识了各种草药的药性，找到了防治疫病的灵药神水。从此，人间也就有了能治病的各种草药，崇仁潘迪也成为纳西族医药始祖。

东巴古籍文献中的《白蝙蝠取经记》，讲的也是野生动物帮助人类与疫病抗争的故事：崇仁丽恩与衬红褒白（东巴经典《人类迁徙记》中称，洪水过后，崇仁丽恩与衬红褒白结为夫妇再造人类，所生的三个儿子分别成为藏族、纳西族、白族的祖先）得了疫病，多日高烧不退。于是，人们派白蝙蝠和高山大雕前去“女神盘祖萨美”处求取用于治疗的经书，历尽千辛万苦，种种磨难，最终由白蝙蝠独自求得经书回到人间，崇仁丽恩和衬红褒白的病得以治疗。从此，人间就有了用于治病的书籍，百病可治保平安。《白蝙蝠取经记》塑造了白蝙蝠虽然“翅小力弱”，但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、机智勇敢和担当奉献、不畏艰难险阻的精神，帮助人类求得了用于治病的真经。从白蝙蝠取经表现出的同样是人类同疾病顽强抗争的精神与智慧。白蝙蝠是人类的朋友、是人类的救星，决不可以冒犯，更不能变成餐桌上的美食。

纳西族东巴经典告诉人们：野生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，人类应感恩野生动物，人类与动物要和谐相处相互帮助。每当疫病袭击人类时，是野生动物帮助人类战胜了疫病。如上所述，是野生动物帮助崇仁潘迪认清了各种药材的药性；是白蝙蝠帮助人类找到了治病经书。纳西族东巴经典中同时蕴含着“有医无类”的独特理念，认为施行医药的对象并不分人类与“署类”（自然万物），医者不仅要为人类患者治疗，也要为自然万物患者治疗。东巴经典《休曲苏埃》中称，人类与“署”（自然神）曾发生矛盾而打生态官司，后经过调解双方握手言和，于是，人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“署”治病，找来各种对症下药方子，治好了“署”所患的头痛、眼疼、牙痛、舌痛、肋痛、胃痛等疾病，从此，人类与自然相处更加友好和谐。又如，有人因为伤害自然而遭到“署”的报复后，就通过积极替野生动物治病、劝和等排忧解难行动，获得了“署”的谅解，解除了对人类的报复行动。应该说，纳西族医药中蕴含的道法自然、有医无类等哲学智慧，人类的生存发展离不开野生动物的帮助，特别是人类面对疫情时需要求助于野生动物的观点，值得深入发掘。

二、《玉龙本草》：纳西族医药在与疫病抗争中不断发展

《玉龙本草》是云南历史上第二部中草药专著，收录有五百多种纳西族地区中草药及众多药方，是边地少数民族医学与中原医学相结合的一部医药专著，是纳西族医药在与疫病抗争中发展进步的一部珍贵民族医药遗产。

据丽江古城“绍恒堂”和氏家谱家训及有关口头流传，“绍恒堂”创始人阿普井日，出生于纳西族东巴医药世家，自幼随家父上山采药，下乡行医，逐渐掌握了有关的东巴文化知识以及治疗寒热病痛等祖传医术，成为丽江远近闻名的医生。明代宣德、正统年间（1426——1449）阿普井日把自己进山采药、行医治病实践中总结、验证的各种草药的形状、药性、功用、配方、调剂、服法及产地、采挖季节、加工方法，临床实践经验等加以总结，用纳西东巴象形文字进行记录整理，并传之后人。明清时期的传人们对此不断记录增补和完善（清代丽江实行改土归流之后，逐渐改用汉文记录整理）。到清道光年间，“绍恒堂”传人和箴（字介山）集十多代先祖数百年之心血以及自己长期的临床实践经验，并结合明清时期传入丽江的中原医药理论及知识，编写了《瘟病怪症心应集》《伤寒秘录》《伤寒疾注》《玉龙本草备要》等医学专著，比较系统地研究总结整理了丽江的传染疾病史，其中在《瘟病怪症心应集》中详细记录了清代丽江发生的瘟疫、鼠疫等流行病情况及治疗经验，具有极高的传染病学史料价值。同时，完成《玉龙本草》医药学专著。近年来，丽江古城“绍恒堂”第十八代传人和德绍先生，继承先辈代代相传、接力整补的传统，进一步充实丰富了《玉龙本草》。

三、勇于担当：不分地域和种族共同抗击疫情的精神

面对疫情，不分地域、不分种族共同抗击疫情，是纳西族与疫病抗争的担当奉献传统与精神。其中有许多让乡民至今称道的人和事，比如：

1891年，四川眉州发生“大疫，城乡卧毙者填委道路”之时，有一对纳西族父子背着医箱奔走在疫区，历时数月，救活了无数患者。他们就是丽江纳西族杨庆远父子。杨庆远（1823——1911年），丽江古城医药世家传人，因科举从丽江到四川任眉州州判、眉州水利府（四品）等职，当地爆发疫情时，杨庆远运用祖传医药知识帮助当地民众治疗传染病，在衙前街头煮好大锅药，让乡民喝，又亲自为患者治疗，救民无数。据《眉山县志》记载，杨庆远“在任十数年，性慈善，辛卯岁（1891年）大疫，城乡卧毙者填委道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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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庆远的先祖杨辉（1371——1433年），原籍湖南武陵人，其家世代从医，曾为明代南京太医院太医。后随建文帝逃离南京，展转来到云南，受丽江木氏土司邀请到丽江行医，并娶木氏女为妻，遂落籍丽江，世代从医，史称“指应如神，全活甚众，远迩闻其名，延请无虚日，屡著奇验。”以精良的医术与良好的医德医风闻名乡里，素有“边塞华陀”之称。杨氏后人秉承先祖遗风，不论为医、为官、为学都以仁德为先。

“绍恒堂”同样以高尚的医德医风闻名乡里。代代传人治病不问富贵贫贱，有求必应，如果遇到贫苦的患者付不起药费时，不仅不收药费，反而给患者赠送钱物的传统深得民众爱戴。《丽江府志》称绍恒堂“尤长于伤寒，人有延治不责报，遇贫者，以银置药内，令自检之，靡不感其阴得”；“善治伤寒，余症亦著奇效，不计药赀，急于视病，能不负古人为药济天之义”；“无论富贵贫贱，有求必应，有馈必辞”。清代丽江府县官特赠“儒行仁术”、 “仁心仁术”等匾额。

1940年，滇西流行瘟疫，传至丽江，死人累累，古城内纳西族妇女李仲欣（1926年唐继尧军与罗树昌军在丽江马鞍山争战时，曾带头背粑粑到前线支援唐军，故有“粑粑司令”雅号），勇于担当，不怕被传染，帮助患者之家及时安葬死者，减少传染源事迹至今为人称赞。当时，许多贫苦之家无力为死者买棺材埋葬，地方上组织“尸棺会”募捐，并让李仲欣具体实施。那时，她的丈夫也被传染而死亡了。但她想到贫苦的死者尸体如不及时掩埋，就会成为更大的传染源，传染更多的人，于是她义无反顾挑起重担，认真负责，不论是当地居民，还外来人员，只要是染病死亡者，她都会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条件下，不怕自己也被传染，亲自送棺材到现场，并全力帮助家人及时安葬。遇到举目无亲的流浪者死亡时，她也要组织人及时掩埋。也许，她这种行为并不符合现代防护疫情中的要求，但她这种不怕传染及时阻断传染源的行为，是值得肯定的。所体现的奋不顾身救人急难的精神是值得怀念与弘扬的。

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。关爱野生动物，与大自然和谐相处，就能战胜疫情！树立坚定信心和决心，拼搏抗争就能战胜疫情！疫病无情，人间有情。团结互助就能战胜疫情！

作者简介

李群育：纳西族，丽江古城人，退休。丽江日报社原总编辑，2004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，多年从事民族历史文化研究、创作，主编《新编丽江风物志》等。

编辑制作：左林珏

编审：李霞、赵文立

终审：闵文新

总监制：马湘